人的重建,从不仰望AI开始
2026-01-06 13:10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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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问题已经越来越现实:当超级科技力量与国际强权合体,世界还能不能走出丛林?当智能加速极化,社会差距日益扩大,沉没的绝大多数如何安放?当人工智能的知识技能对人形成碾压级优势,人的价值与意义何在,在工业-信息-数字时代已经被内卷到溃缩状态的“人”显然面临重建问题,但人的重建是否还有可能?

人的重建大致分为三个方面,精神意义系统、知识技能系统、身体生物系统。过去的叙事经常将前两者缠绕在一起,高度物化且内卷的工业范式-信息经济-数字社会又将人折叠矮化为第三重是第二重的基础,第二重是第一重的意义,过程成了目标和意义。人成了经济的炉鼎燃料。

所以老问题叠加三重新挑战,要在智能科技时代进行人的重建,似乎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。

本来就在从“大写的人”滑向“小写的人”的惯性轨道里,智能科技导致的“无用之人”加速了这个进程,《面对AI人类出现的四种恍惚》更可能将“无用之人”压缩为“无人”。

今天读到一篇短文,提出《人要像大模型一样进化》,里面三点内容:为人生定义目标函数、使用随机梯度下降优化人生、人生所需不过一份注意。第一眼貌似合理,仿佛是从AI大模型有所借镜的人的自我塑造和成长正确,但看完又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。

站在工业教育的惯性思维角度,“人要像大模型一样进化”似乎没错,但恐怖之处就在于这种思维的“习惯性没错”。虽然我也讲过扩散模型写作法,但是在知识、学习、效率、工作等方面人类都将比不过智能科技的情况下,人走大模型的范式是。

人要像大模型一样进化,其实也是面对AI人类出现的四种恍惚之一。提出“人要像大模型一样进化”的一瞬间,暴露出弱者对强者的仰望、人对AI的模仿,人类范式向机器范式迁移的潜意识,乃至要把这一切熬成一锅知识工具人成长的心灵鸡汤。

智能还没有从人工智能发展到内生智能、自主智能,AI还没有攻到城里,人不能就此跪下了。近期另一篇文章,虽然没有跪,但同样是一种没有原则的充满丛林感和“技术-政治复合体”思维的力量崇拜,甚至是助纣为虐,《算法的胜利:Palantir 如何构建捕获马杜罗的“上帝视角”》。相比之下,近期看到的另一篇文章《时代变了:我们正在塑造一种比工业时代更难反抗的新型奴役》,层次高出许多。我称其为数字时代的一次人源觉醒,虽然也有姿势不对起来重睡的感觉。

AI来袭,流行鼓吹,慕强慕到智能起飞但人类信心碎了一地,且心态各异。可以慕强,但是不能放弃人之为人的基石:人不是AI的尺度,但AI也不是人的尺度;人未来以AI为基础,但不能以AI为目标,人不是AI的阿凡达;AI是人的参照系之一,但AI不是人的坐标系,人是AI的坐标系才对。人与AI会走出不同的路。

面向未来,是智能以人类为本,而不是人类以智能为本。以人类为本不是人本主义,也不是人类中心主义,而是以人为本、智能向善的智能经济与智能社会。这方面,去年今年以来我在多篇小笔记里探讨过,在《智能以人类为本,AI为人民服务》里表达的观点比较集中。人的重建,从不惧不跪不被AI异化开始。

智能变革来临之际,各种泛起的思潮里,15种可能不利于“智能以人类为本”的取向(有时是几种情况的混杂):

1.科技中心主义;

2.加速主义,以加速冲破,以速度颠覆因速度失衡;

3.效率中心主义,与科技中心、加速主义有所不同,忽视协调发展;

4.科技达尔文主义,比社会达尔文主义还糟糕;

5.马基雅维利主义,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;

6.硅基文明论、人类退场论、碳基过渡论、AI主体论,为AI赋权造势;

7.丛林市场经济,借势人工智能无边界扩张的掠食章鱼;

8.算法计划经济,一切尽在系统,缔造世界的妄念;

9.社会乌托邦,忽略个体忽律市场,忽略不确定性的力量;

10.科技国家主义,如《The Technological Republic》;

11.技术政治复合体,精英治下的“自-民”不兼容社会,如Peter Thiel;

12.力量崇拜,各种形式的慕强,包括无原则的权力迷恋与力量追逐,超级智能成为新图腾,忘了自己也是个人;

13.斯德哥尔摩综合症,越被虐越爽到不能自拔;

14.工具人,独立思考精神失能,无脑用AI,比如让AI监督小孩刷题做作业,最糟糕的教育智能变革就是应试教育与人工智能叠加;

15.数智拜物教,一切能带来财富的都是信仰,而无论是否长期有利、整体有利、生态可持续;

……

这篇小笔记开始提到的极化差距,将不可避免。不仅AI与人之间的差距急剧扩大,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因AI而急剧扩大。各种强弱力量相互作用下,人的主体性、主体地位越来越被智能及其背后的力量夺舍,不是没有可能。

如果说工业现代性的盲区在于对复杂性的抹除、对个性的格式化、对不确定性的排异,以分工-劳动-分配的社会系统实现了对人的时空统摄,数字现代性的盲区在于不知不觉中以貌似分布式的中心化、貌似普遍连接的数字鸿沟、貌似自主选择的算法支配完成了人向网络化生存的转变,那么智能现代性的盲点可能在于轰轰烈烈的智能革命、日益发酵的社会焦虑,和在人对技术的仰望、慕强、利用过程中,人类自觉完成智能对人的俘获,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“依附的自然化”乃至去主体化过程。

这样一个未来,是不假思索接受,还是主动有所博弈,以选择改变命运,集体写出一个大写的人字?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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